跑步不是題目,是「掙扎段」的引擎
題目換成夢想,公式仍然不變:痛點 → 掙扎 → 解。這篇把跑步放在第二格,推動人物從徬徨走向被理解。
師長不理解,未來方向也無法說清。
最後由父親換鞋陪跑,完成「解」。
晨光、奔跑、喘氣、迷惘,我的清晨由這幾項事物交替而成,起初是一層薄薄的晨光,如甜品上撒的糖霜,細密地打在緊身跑衣上,而後是喘息與震盪,肌肉撕裂,縫隙盛滿陽光,心靈獲得修補與寧靜。回到班上後,面對老師與同學隱隱不解的目光,我既羞於自己的徬徨,可內心深處卻有道聲音低語:這條路,無須回頭。
我喜歡跑步,但我跑不出比賽成績。面對師長詢問未來的規劃,我的口腔總乾澀得無法開口,但生命的價值會在青春期便鮮明地浮現?成為可翻閱、規劃的計劃書?顯而易見的道理在徬徨中被蒙蔽,我們皆成為升學主義這汪深泉中,窘迫的溺水者,沒有人真正上岸,理性審視,所以我決定展開瘦削的肩胛骨,舒展生命羽翅,去尋那條只容一人孤飛的長風之路。
放學後,我到海邊慢跑。天氣微陰,天際一側烏雲淺灰層疊,一側透亮絢爛,夕陽的光穿透雲層,攪亂海風,鋪灑在滿是白浪的海面。有美之處亦有陰雲調和氣溫,令海風吹來有些生冷,如同旁人的不解覆在肩上,卻也讓我更清醒地奔向所求。
我褪下鞋襪,赤裸上身,踩著沙灘慢跑。風中裹著碎浪,調節著核心體溫,腳底半乾濕,左一側灰藍海水,右一側是黃沙綠叢,逐漸溫熱的小腿、流下薄汗的額頭,以及收束震盪與不確的心。我知道旁人的不安與自我的格格不入,升學的巨大拉扯,像是潮汐之偉力,把所有人的認知扯得破碎,亦將夢衝散,但夢不正是偉大的內驅力,使真我得以飛翔,飛向漫漫的生命長空?
我相信慢跑對心靈幽微的神性啟迪,那使我善於思考與獨處,所以邁入高中後,我持續奔跑,持續奔馳在冷僻孤獨的路上,上學時不為人所知,放學後更是外放,在岸邊赤裸長跑。可這樣的怪異讓我收穫到一群專注內心的朋友,有些癡迷程式、有些醉心樂音、有些在符合社會期望的升學主義中,規劃著畢業後的方向,這般明確而透亮的步調,讓夢變得熠熠生輝。
前些日子,早晨要去跑步,父親無聲地換上鞋襪,與我一同並行。那天我們一起跑到海邊,過程無語,但我知道他共鳴到我的大夢。這路我會持續走,它正悄悄在我生命中成形,如羽翼未豐的鷹雛,在風口試探,或許不知何時起飛,但方向已在,許我一場篤實而自由的生命大夢。